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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洗钱面临新挑战:以电子商务领域为视角
    发布时间:2018-06-29 11:16      阅读:67
    互联网的出现促进了信息化的不断发展,信息的不断交流使得电子商务在现代商业发展中的作用不断加强。电子商务已然成为了现代商务发展的代名词,电子商务的发展关系着国民经济的不断进步,关系着公共生活的秩序,同时电子商务的应用涉及我国政策,法律制度,社会基础设施等的多个范围,给我国现行的法律制度带来了一定的冲击。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和国民经济的不断提高,电子商务在我国商业活动中所起的作用也越来越大。
    电子商务主要是指买卖交易双方以网络,主要指英特网为平台,按照一定的标准,采取相应的电子技术所进行的电子商贸活动,其功能主要是利用网络进行一些商业活动,如网上的广告、订货、付款等,并且进行一些市场调查分析、财务核计及生产安排等活动。电子商务的定义有狭义和广义之分。从狭义上讲,电子商务仅指利用英特网进行一些商业活动;而从广义上讲,电子商务除了包括利用英特网进行的商业活动,还包括利用企业内联网和企业外联网等形式的网络进行的商贸活动。[1]
        洗钱,是指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贪污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等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通过存入金融机构、投资或者上市流通等手段使非法所得收入合法化的行为。传统的洗钱方式已经屡见不鲜,而洗钱一旦以电子商务渠道进行,便对反洗钱工作提出了新的课题和挑战。
    一、繁荣背后的隐患:洗钱向电子商务领域蔓延
    (一)背景:一个有利洗钱的时代
    2012年1月16日CNNIC在京发布的《第2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1年12月底,中国网民规模达到5.13亿,全年新增网民5580万;互联网普及率较上年底提升4个百分点,达到38.3%。[2]网络的应用与推广,衍生了电子商务这种网络服务产品。人们在享受着这种高科技所带来的便利的同时,电子商务也成为犯罪分子更为隐蔽实施犯罪的工具。据有关资料显示,全球电子交易业务的近20%与洗钱犯罪有关,毕竟互联网可以使非法资金快捷地转移,且不留下任何痕迹,使得网络洗钱活动变得更加有恃无恐。[3]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洗钱行为人将洗钱活动的风险性、利润性降到了最低点。据联合国官员估计:全球每天至少有三亿美元通过电子无钞交易方式漂白。[4]
    2006年10月,我国首部《反洗钱法》经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二十四次会议通过,并于2007年1月起开始实施,为中国正式成为国际FATF成员提供了必要条件。随着我国金融机构对洗钱活动监管、查处和打击力度的进一步加大,犯罪分子必将转而寻求新型的洗钱工具,电子商务领域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洗钱的新出路。
    我们可以看到,一方面随着计算机普及率的飙升,网络世界变成一个越来越复杂的空间,这样的趋势有利于洗钱行为人潜伏在虚拟空间里,使得犯罪活动更为隐蔽,不易被察觉;另一方面,由于电子商务是洗钱的一个新的手段,目前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还没有专门的法律将其划入规制中,这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洗钱行为人利用网络的漏洞,规避法律,逃避侦查。长远来看,电子商务洗钱的趋势将会越演越烈,成为犯罪分子洗黑钱的一种主要方式。
    (二)思考:一个轰动一时的案例
    刘花妹(化名)是江西南昌市南昌县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农村妇女,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了一赚钱的方法:帮人转账。后经人引荐和指导,她在老家注册了10家空壳公司,在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一年的时间里,刘花妹接受深圳近600家公司资金,再通过纷乱的转账手法,帮人非法转账计89.7亿余元。在“上线”的指使下,刘花妹频繁进行一系列的程序操作:
    第一步,汇钱。“上线”用短信将需要转账提现的“客户”账号发给刘花妹,刘花妹同时将她控制的单位账号告诉“上线”。“上线”将钱汇入刘花妹提供的单位账号后,会提醒她查询钱是否到账,同时会将“客户”提供的个人账号发给刘花妹。
    第二步,转账。“上线”将钱汇入刘花妹提供的甲单位账户后,基本不作停留,刘花妹就会通过网上银行将钱再转入乙单位账户中,有时一笔钱会连续转账好几次。这就是刘花妹等人采用的“障眼法”,即通过频繁转账,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
    第三步,打包。由于掌握着所有开户单位的账号,刘花妹会紧密关注每个账户上的资金流转情况,当达到一定数额后,她就将分散在多家单位账户中的钱“整体打包”,转入单位开设的贵宾账户中。
    第四步,转账。把钱转进贵宾账户后,刘花妹安排他人通过网上银行将钱转入她事先注册好的若干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中。
    第五步,回款。刘花妹用短信将“客户”提供的若干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账号发给其他人员,由他们将钱从个人账户转入其中。
    就这样,单位账户→单位普通账户→单位贵宾账户→个人账户→个人账户,通过这一系列“乾坤大挪移”的倒腾手法,从严格限制的对公账户转入了自由度高的个人账户,“客户”得以顺利提取现金。最后经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间,刘花妹接受近600家公司资金,再通过纷乱的转账手法最终从个人账户转出资金,总额共计89.7亿余元。其中,刘花妹的单笔转账数额动辄以数十万计,最大的一次单笔转账数额达到464万余元。[5]
    本案是围绕网上银行进行洗钱的典型案例,通过对本案的分析,有几个问题值得思考:
    1、在电子商务领域,洗钱行为人的操作脱离了客户与金融机构的人格化接触,客户成为虚拟化的抽象代号。在传统银行的业务往来中,金融业务的办理大多是本人亲自到银行等相关金融机构,银行与客户之间是面对面的审查与被审查,在这种模式下,银行会更真实地了解到客户的个人信息,更加准确地审批客户的业务资格。较之传统银行,网上银行业务的办理则使客户与银行成为分离的两端,在某些业务办理上,开户人只需要在网上填写相关的个人信息就可以通过银行的资格审查,获得其在网络上办理业务的资格。在这种审查形式下,客户只是成为虚拟的数字化身份,变为一些证件号码的代号。在本案中,刘花妹在凭借自己注册的空壳商户进行网上银行的转帐业务的过程中,银行对她所创建的业务范围、业务内容毫无所知,此时的网上银行就单纯地成为了洗钱行为人洗钱的工具。
    2、在电子商务领域,客户身份较难识别,洗钱行为人可以利用电子商务监管的松动性假用或盗用他人的身份从事洗钱活动。在反洗钱的传统政策中,“客户身份尽职调查”原则要求当涉及法人及法律实体利益需要对此客户执行尽责调查程序时,金融机构应先核实代表客户利益的任何个人授权,再对其身份进行验证,同时,识别客户的内容要函括客户名称、受托人姓名、法定形式、董事等等,除此之外,还要确认受益权人的信息和资料。传统的银行业遵循的与客户的面对面模式能够有效地执行这项原则。相比之下,像网上银行这种电子商务的业务办理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履行该原则的困难,特别是对受益权人的身份确认不能很好地落实。银行对电子商务交易者的识别度很低,究竟是有着合法资格的开户者本人,还是开户者的代理人,还是别人盗用,或是其他情形,银行都不得而知。在本案中,洗钱行为人利用了这种电子商务监管上的漏洞,假借他人身份开设网上银行帐户,在几个虚拟的法人与个人之间不停地转帐,混淆视线,最终将黑钱清洗成为正当利益。
    3、在电子商务领域,现行法律存在着一定的滞后性,对电子商务洗钱这种新形势下出现的洗钱手段还未做出规定。我国对通过电子商务渠道的洗钱活动至今没有详细的规定,而传统的应对之策已不能满足电子商务运行中出现的各种情形,这样的法律漏洞助长了电子商务洗钱犯罪的风气,进而危害了社会利益,阻碍了经济发展。本案中,洗钱行为者利用了公帐户与个人帐户之间差别,规避了相关法律的金额限制,以网上银行为平台,清洗了大量的黑钱。
    4、在电子商务领域,匿名性与保密性制度加大了洗钱犯罪的成功率。与传统银行相比,网上银行可以随时随地进行业务办理,不受营业时间、营业地点的限制。大多网上银行的办理只需要银行帐号与有关身份证明相结合即可办理网上银行业务。这种看似有资格审查的方式,实际上只是在形式保证了网上银行的安全指数。犯罪分子可以借用或盗用他人的帐号和密码从事洗钱活动,这样来看网上银行的业务活动在本质上来看有隐性特征。同时,银行为保护客户的信息安全和财产利益,对网上银行的服务大多是加密管理的。这种密钥制度只认证数字信息,在保护了合法客户利益的同时也保护了利用网上银行洗钱的犯罪分子,阻碍了相关部门对帐户可疑交易的审查,掩盖了帐户资金的来源和途径。在本案中,无论是客户的身份还是单位法人的身份,都是不真实的,网上银行的操作实际上保护了真正的犯罪实施者,很难将“上线”和真正的洗钱者调查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利用网上银行洗钱使得金融机构的反洗钱制度形同虚设,金融机构只能够确定某帐户特定时间转入特定交易数额,但无法证明客户从事交易的地点,而且一个人可以拥有很多帐号而不被怀疑,犯罪分子可以轻易地利用网上银行流转资金,进行洗钱活动。
    (三)隐患:一个缺乏监管的地带
    我国现行的反洗钱法律法规主要明确以银行为代表的金融机构的反洗钱义务,强调以银行业为重点的监管,而针对电子商务领域的特殊非金融机构的金融监管仍然处于真空状态。这使得洗钱者在网络化、电子化的交易平台中具备了足够的活动空间,游离于金融监管体系之外。洗钱者往往通过虚假的电子商务交易,采用网络支付手段,掩饰资金来源,模糊资金去向,从而实现非法资金合法化。由于监管乏力,基于网络支付的电子商务环境正逐渐被洗钱者所利用,干扰正常的交易和金融秩序,危害电子商务和网络支付行业的健康发展。
    在国外,反电子商务洗钱越来越受到各国的重视。以美国为例,世界上最大的网络支付公司PayPal拥有非常出色的国际在线支付工具,全球有超过一亿个注册帐户,特别是在欧美国家,受欢迎程度堪比中国的支付宝。也许正因为PayPal能够非常快捷的转移资金,有很多人便通过PayPal进行洗钱,漂白黑钱。2003年,PayPal被控涉嫌为洗钱者转移非法赌资600万美元提供方便,最终PayPal公司被处以1000万美元的罚款,这起事件极大地损害了PayPal公司的社会形象和经济利益。
    现阶段我国的电子商务发展迅猛,其与立法滞后所带来的矛盾己经很大程度上阻碍了我国电子商务的发展,新兴的电子支付市场也急需法律的规范,我国电子商务和电子支付的立法也因此变得越来越迫切。[6]为了维护和促进电子商务和网络支付行业的良性发展,有效打击洗钱犯罪,我国亟需针对电子商务和网络支付的特点深入研究相应的反洗钱技术,完善监管措施和法律规范。[7]
    二、传统局限的突破:电子商务洗钱的特点分析
    (一)电子商务服务中的洗钱类型
    一般认为,现今的电子商务洗钱主要通过三种方式,即利用电子支付工具洗钱、利用网上银行洗钱和利用虚拟赌场洗钱。[8]
    1、利用电子支付工具洗钱。电子支付工具从其基本形态上看是电子数据,它是以金融电子化网络为基础,通过计算机网络系统化以传输电子信息的方式实现支付功能。电子支付工具最基本的特点是将现金无纸化、数字化。从洗钱的角度来看,电子支付工具与传统货币支付工具相比具有不可比拟的优势,在形态上可以说是无形的,在资金转移和形态转换上是非常便利和快捷的。利用电子支付工具进行支付交易因无须面对银行职员而具有隐蔽性,复杂的电子加密技术使司法机关追查资金来源变得困难,利用电子支付工具因而又具有匿名性。电子支付工具的这些独特优势能够为洗钱犯罪提供很大的便利。[9]在重庆有这样一个案例:秦某利用假身份证通过诈骗等手段获取了受害人A的信用卡资料,接着秦某便在电子商务网站B处购买货物,同时又在网站上注册了一个卖家,将自己购买的货物出卖给另一个买家C,将C的收货地址发给B,最后B收到的是A的钱即秦某的犯罪所得,而C收到的是B的货物,秦某收到的则是与C交易的合法货款,这样一来就将诈骗所得资金转化为了合法的销售收入。[10]本案中秦某便是通过第三方支付系统这种电子支付工具进行洗钱,由于电子支付机构难以辨别资金的真实来源与去向,对于交易双方的身份确认也相当困难,很容易成为不法分子进行网络洗钱的工具。
    2、利用网上银行洗钱。网络银行又称网上银行,英文称之为Online Bank或者Internet Bank,是指设在互联网上,提供二十四小时金融服务的“虚拟银行”。由于网上银行提供的金融服务不受时空的限制,无需与客户见面就能办理相关手续,金融服务极其迅捷,服务指令的发出和实现几乎是同时的,这些特点极大地提高了网上银行的金融服务效率,显著地降低了经营成本,具有传统银行所不具备的优越性。但它们同时也使得网上银行鉴定客户身份和监视账户和交易的行动更加困难,从而容易为从事洗钱的犯罪分子所利用。上述刘花妹洗钱案便是一起利用网上银行的操作便捷和监管漏洞而进行的电子商务洗钱案。
    3、利用虚拟赌场洗钱。虚拟赌场又称为网上赌场,是在网络赌博的大背景下发展起来的一种新型在线赌博方式。目前,已经有50 多个国家赋予了网络赌博以合法的地位,全世界有数以百计的赌博网站。有关专家指出,与现实生活中的赌场相比,网上赌场已经成为洗钱的安全天堂,对于国际反洗钱战争的危害更大。[11]2010年6月12日,公安部公布了一桩利用赌博网站洗钱的案例。境外赌博集团“乐天堂”在国内成立了以“谷中城”公司为主的分支机构代为操纵和运作巨额赌资。赌博人员将赌资通过网上银行转给第三方支付服务商上海快钱,参与赌博。上海快钱将收到的赌资转入谷中城开立的虚拟账户,谷中城再将大部分非法所得转给境外赌博集团,小部分作为回扣转给其招募的代理人账户。此案涉及的境内账号达数十万余个,每天交易数万笔。截止案发,谷中城每个月的转账金额2亿元左右,两年内共计50亿元。[12]这是一起典型的利用虚拟赌场进行洗钱的案件,境外犯罪分子在境内设立代理机构,用于发展赌博人员和操纵赌资,境内代理机构则利用网上银行和第三方支平台中的虚拟账户,迅速地收付赌博资金,并将其流转出境。
    (二)电子商务优势下的洗钱特点
    电子商务洗钱与传统的洗钱模式相比,具有明显的优势:
    1、利润更高。在以往的传统洗钱中,洗钱中介人常常会收取中介费用,这其中的比例高达25%~50%,而电子商务洗钱这种方式越过了中介人这一个环节,直接由网络电子商务作为媒介,犯罪分子无须再支付大量的中介费用,高额的利润是电子商务洗钱方式的最直接驱动力。
    2、手段更加隐蔽。电子商务使用者通常以虚拟的名号或者代号存在于网络之中,真实的身份认证在网络世界显得无足轻重。网络交易或支付只需要通过网银转帐就可以实现。这种网络电子商务系统减少了洗钱份子暴露的可能性,即使犯罪活动被发现,司法机关也较难追踪到犯罪分子。
    3、操作更加便捷。传统洗钱方式很大程度上要依附于各种金融机构或非金融机构的商业经营,而这些商业经营都有着规范的程序或流程,要实现漂白黑钱的目的可能要经过众多的审查与批准。繁杂的程序不利于洗钱目的的实现,操作起来也比较复杂。而电子商务简化了这种实体审查,数字化的特征降低了洗钱的繁杂程序要求。
    4、范围不受限制。洗钱行为既可以在住所进行,也可以在公共场所进行;既可以在国内进行,也可以在国外进行。网络洗钱不受场所的限制,只要有网络覆盖的地方都可以随时随地地实施洗钱犯罪活动。目前,网络在各个地区和国家的普及率都相当高。针对跨地区跨国洗钱交易的制度还没有完全成熟,依然存在盲点,通过网络进行洗钱大大节省了时间,不受地点和场所的限制。
    (三)电子商务渠道下的洗钱手法
    就具体的洗钱流程而言,利用电子商务和网络支付工具的洗钱行为主要有两种模式。名义上,每个电子商务账号都对应着一个网络支付账号,每个网络支付账号也分别对应着一个银行账号,但事实上,电子商务账号与网络支付账号间、网络支付账号与银行账号间都可能存在一对多、多对多的更复杂的关系。
    第一种洗钱模式(如图一),在洗钱者拥有的众多电子商务账号中,有一个或若干个“主账号”,即卖方电子商务账号。这些账号在虚假的“自卖自买”交易中充当卖家的角色,其余账号从他们那里购买商品。相应地,电子商务卖方账号背后对应着虚拟卖方银行账号,他们负责接受来自卖方电子商务账号的货款。这样即可实现黑钱由买方账号向卖方账号的定向漂洗。

    黑    钱
    买方银行账号若干
    买方电子商务账号若干




    卖方电子商务账号
    (主账号)
    漂洗后的资金
    卖方银行账号



    图一
    第二种洗钱模式,各电子商务账号中并无明显的“主账号”,每个账号都向其他账号销售商品,同时也从其他账号那里购买商品。相应地,其背后的银行账号中的资金也是有进有出,视买卖性质而定。在这种模式下,黑钱的流动较为分散,没有明显的定向漂洗的痕迹。


    电子商务账号若干
    (相互交易)

    银行账号若干
    黑    钱
    漂洗后的资金




    图二
    可以看出,采用第二种模式的洗钱过程更具隐蔽性,但是由于每个账号同时充当买方和卖方,整个洗钱过程需要损耗更多的成本,操作更加复杂。这两种模式中的主账号数、主账号之间是否相互交易、主次账号数之比、次账号之间是否相互交易、主次账号是否双向交易、商品价格的高低、交易频率、商品吸引力指数和广告费用占商品价格比例都可能会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13]
    三、法律制度的构建:反电子商务洗钱对策建议
    (一)完善法律组构
    对于洗钱第一道重要防线的金融机构,网络化是其必然的趋势,这对我国的反洗钱工作提出了挑战。我们不仅要去防范传统的洗钱模式,还要针对利用电子商务进行洗钱的新手段进行打击和控制。我国虽然已经制定了一些法律规章,但依然存在着法律空缺,不能充分适应这种新形式下的洗钱模式,应采取积极的措施来应对。
    1、明确电子商务洗钱的所属范畴。有学者认为,网络洗钱应当兼顾“网络”与“洗钱”两个因素,但网络洗钱仍属于“洗钱”的范畴,是“洗钱”的一种新的表现形式,是在传统洗钱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网络”只是洗钱利用的一种介质而已。[14]笔者赞成这种观点,电子商务洗钱应该包含两个因素——“网络”与“洗钱”,洗钱是犯罪的最终目的,而网络只是一种行为手段。因此,对于电子商务洗钱的研究仍然应归属于刑法调整的范畴,在司法实践中,应认定通过电子商务手段洗钱的行为为洗钱罪。但基于电子商务是一种特殊的手段,不同于传统的洗钱手段,危害性和隐藏性更强,专门性的研究与立法有利于降低洗钱犯罪的数量,打击各种以洗钱犯罪为依托获取利益的恶劣性质的上游犯罪。作为一种单独的、复杂的、专业的洗钱模式,笔者建议将电子商务洗钱行为明确地列举在刑法里,这样有助于提高反电子商务洗钱的立法层次,加强反电子商务洗钱的警觉性,能够更好地起到防范作用。
    2、细化电子商务洗钱的证据规定。2012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48条对证据种类做出了规定: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电子数据证据是网络犯罪在网络空间留下的痕迹和信息,通过特定的技术、仪器和方式,进行一系列的信息转换,可以以感觉器官直接感知的形式固定、存储、表现出来,是网络空间和现实空间进行沟通的桥梁,是再现网络犯罪的必不可少的证据,这些电子数据证据就是计算机专业术语中的“电磁记录”、“命令记录”等表现形式。[15]电子数据证据在反电子商务洗钱过程中,尤为重要,只有根据网络数字化、电子化的特点,存储保留记录,才能真正有效地对利用电子商务洗钱者侦查和定罪。因此,对如何掌握电子数据证据,如何分析网络数据,如何判定证据类别应该做出详细规定。
    3、加强电子商务洗钱的保密调整。反电子商务洗钱的一个重大障碍就是出于个人隐私权的保护设立的网络保密制度,这种障碍特别表现在利用网上银行洗钱的方式上。网络的保密制度模式一方面保障了人权,防止了个人信息的泄露;但另一方面,这种毫无特例的保密制度,加大了对电子商务洗钱行为人交易行为和真实身份的侦查难度,不利于抓获不法份子,打击电子商务洗钱。在我国,应设立保密例外的制度,即在合法程序下进行的电子商务保密制度例外,在最小程度侵犯公民隐私权的前提下,权衡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这样有利于对电子商务洗钱的监管,既可以对公民的私权利进行保护,又达到了打击洗钱犯罪的目的。
    4、加大电子商务洗钱的处罚力度。我国刑法第191条规定,对洗钱犯罪没收其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由于我国经济发展日新月异,电子商务洗钱的犯罪数额也日益增加,现行对洗钱罪的刑事处罚力度与洗钱犯罪所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相比已经很难给予犯罪分子强大的威慑力,为了实现巨额犯罪收益,犯罪分子往往不惜挺而走险。因此,笔者建议将包括电子商务洗钱犯罪在内的洗钱罪法定最高刑期规定为无期徒刑,并建议除规定没收洗钱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外,将洗钱罪的罚金数额修改为洗钱数额的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四十以下。考虑到电子商务洗钱较之传统洗钱犯罪的打击难度更大,应将其处罚力度定格在较重的处罚幅度内。
    (二)健全监管制度
    1、健全金融机构的监管制度。金融机构在网络洗钱中最主要功能是防范、识别和监测。要实现这些功能,就需要合理的金融制度设计。其中积极落实三大制度——客户身份识别制度(了解你的客户)、报告制度、保存记录制度,在网络洗钱中的应用和实现至关重要。[16]客户身份识别制度是指银行机构在与客户建立业务关系或进行交易时,应当根据有效的证明文件或其他可靠的身份识别资料,确定和记录其客户的身份,防止洗钱者利用匿名帐户、假帐户或不正确的帐户进行洗钱活动。[17]报告制度是指金融机构应将其在执业过程中熟悉的超过法定数额或有洗钱嫌疑的客户的金融信息报告给主管部门,以控制洗钱犯罪的一系列法律规范的总称,包括大额交易报告制度和可疑交易报告制度。[18]我国在记录保存方面的制度相对比较详细,《反洗钱法》对记录保存做出了五年的规定,《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保存制度保存管理办法》第三章对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资料和交易记录保存制度做出了具体而明确的规定,但针对的只是传统洗钱行为,对于网络交易中的记录是否保存、如何保存、保存什么等问题都未涉及。在反电子商务洗钱犯罪中,应坚持并不断完善金融机构的以上三种制度,不断加大金融机构的监管力度。
    2、强化非金融机构的协助义务。2010年,中国人民银行推出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拉开了对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提供者的监管序幕。该办法明确规定支付机构应当遵守反洗钱的有关规定,履行反洗钱义务,要建立符合要求的反洗钱措施,对未按规定履行反洗钱义务的,要依有关反洗钱法律法规进行处罚。[19]尽管如此,从我国现行的立法状况来看,法律只对金融机构反洗钱义务做出了规定,而未对非金融机构作为主体做出规定,这样的立法现状将有可能出现无法追究在非金融机构行业领域进行电子商务洗钱分子罪行的情形。因此,应增加规定在特定情况下非金融行业和职业应该纳入反洗钱监管义务的范围,以法律的形式肯定或确认非金融机构的主体地位,明确非金融机构在反电子商务洗钱中的协助义务。
    3、加强专业组织的机构建设。建立专门的反洗钱机构,发展新型的网络监控手段,无论是在一国之内还是在国际范围内,对于预防和打击洗钱犯罪,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2002 年3 月,中国人民银行设立了反洗钱工作处、支付交易监测处,专门负责银行反洗钱的具体工作。2003 年9 月底,中国人民银行又成立了反洗钱局,承担反洗钱的组织协调工作。在反洗钱工作机构和体系建立方面,2004 年我国建立和完善了由中国人民银行牵头,有23 个部委参加的国务院反洗钱工作部际联席会议制度,建立了由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和外汇局参加的金融监管部门反洗钱协调制度。中国人民银行于同年专门成立了中国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 负责收集分析大额和可疑资金交易报告。笔者建议中国人民银行成立更加专业化的反电子商务洗钱工作组,同时参考天津做法,建立反洗钱工作司法会商机制,加强与法院、检察院、公安局、安全局、监察局、司法局等部门之间的联动,专门从事反电子商务洗钱的分析、研究、制度探索等工作,进一步加强反电子商务洗钱工作的力度。
    (三)加强国际合作
    我国《反洗钱法》第五章“反洗钱国际合作”规定了反洗钱的国际合作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根据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或者按照平等互惠原则,开展反洗钱国际合作”。
    1、遵守相关国际公约。我国已加入的国际公约主要包括《联合国禁止非法贩运麻醉品及精神药物公约》、《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上海公约》、《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联合国制止向恐怖主义提供资助的国际公约》,并加入了FATF金融组织。这些国际公约对我国的反电子商务洗钱活动都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我国应该遵守国际公约中的反洗钱精神,不断完善关于网络洗钱的法律规定,吸收各国反电子商务洗钱的先进经验,缩小与国际社会反洗钱水平的差距。
    2、加强刑事司法协助。有研究者建议,应当从四个方面加强刑事司法协助,对跨境洗钱犯罪实施有效打击:一是合理确定跨境洗钱犯罪的刑事管辖权;二是拓展个案协查制度;三是促进内地与港澳之间移交逃犯;四是加强对跨境洗钱犯罪收益的没收。[20]刑事司法协助是国际合作的一项重要内容,在发生跨国电子商务洗钱犯罪之后,如何实现在不同国家之间的侦查、追踪乃至到最终制裁,都与各国之间的刑事司法协助制度密切相关。
    3、重视国际金融监管。电子商务洗钱的发生仍然是以金融机构为主,洗钱行为人通常借助金融机构完成网络业务的办理和交易,跨国性的金融服务管理机构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洗钱行为的场所。许多国际公约与文件都把金融机构中的反洗钱行为放在重要位置,这突显了金融监管方面进行国际合作的重要性。应不断加强国际金融监管的合作,这样才能有助于各国间的信息交流与信息共享,避免因为网络的跨国性而使犯罪分子逃脱法律责任。


    1、徐小惠、杨永峰:《电子商务对我国法律制度挑战及应对策略》,载《中国商贸》2011年9月版。
    2、CNNIC《第2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第二章:网民规模与结构特征。
    3、李芳:《浅谈网络洗钱犯罪的防范》,载《福建金融》2006年第9期。
    4、邵沙平:《控制洗钱及相关犯罪法律问题研究》,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18页。
    5、王一:《江西农妇注册10家空壳公司非法转账89亿》,载《东南快报》2009年6月27日。
    6、龙菲:《论网络第三方支付的法律监管》,暨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7、冯芸、严畅、杨冬梅、张晶晶:《基于网络支付的电子商务环境中洗钱行为的识别和监管》,载《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08年第12期。
    8、王尧:《浅论如何有效控制网络洗钱》,载《法制与经济》2011年3月版。
    9、梁英武主编:《支付交易与反洗钱》,中国金融出版社2003年版。
    10、蒋胜杰:《网络洗钱犯罪呼唤国际合作监管》,载《法制日报》2009年2月4日。
    11、束剑平:《关注利用网络赌博洗钱》,载《人民公安》2005年第5期。
    12、中国人民银行海口中心支行反洗钱处课题组:《电子货币环境下的反洗钱对策研究》,载《海南金融》2011年第2期。
    13、冯芸、严畅、杨冬梅、张晶晶:《基于网络支付的电子商务环境中洗钱行为的识别和监管》,载《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08年第12期。
    14、段启俊、刘芬:《网络洗钱犯罪的立法完善》,载《湖南大学学报》2006年第9期。
    15、张宗亮:《网络时代背景下的洗钱犯罪》,载《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2006年第4期。
    16、吴佳丽:《反网络洗钱研究》,中国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7、18、梁英武主编:《支付交易与反洗钱》,中国金融出版社2003年版。
    19、中国人民银行海口中心支行反洗钱处课题组:《电子货币环境下的反洗钱对策研究》,载《海南金融》2011年第2期。
    20、陈晖:《内地与港澳跨境洗钱犯罪的刑事司法协助问题》,载《西南政法大学学报》2006年10月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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