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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文书说理激励机制的审视和构建
    发布时间:2018-06-29 10:40      阅读:72
    “在这个充满竞争和冲突的现代社会里,判决理由的存在起码加强了国家与社会,法院与当事人以及个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通过这种对话形式,极大地消除和减少了彼此间的隔阂和摩擦。”1)                            ——霍尔斯特·杰格尔
    司法改革既包括外部性改革,也包括内部性改革,层次多样、内容广泛,而司法裁判最为直观的折射司法改革的成果,展现民众和司法改革的沟通,体现司法形象,裁判文书作为展现司法裁判成果的载体,将成为最直接引导法律价值、反映司法发展的工具。因此提高裁判文书的质量就应该成为司法改革的重要课题,形成沟通司法与民众良好互动的桥梁。裁判文书既要展现案件事实、审理事实,又要体现裁判认定的过程和结果,只有充分体现裁判文书的说理过程,阐明裁判理由,才能让普通民众看得懂判决、信得过判决,从而树立司法权威,消除不必要的不信任和摩擦。裁判文书是记录裁判过程、公开裁判理由,向社会展示人民法院公正司法形象的载体,是最具权威的法律文书,其中“理由是判决的灵魂,是将案件事实和判决结果联系在一起的纽带。”2)而阐明判决理由的主体是司法者,司法改革的最终实现必须依靠司法者来实现,如何充分调动司法者的说理积极性,通过构建有效的激励保障机制强化裁判文书说理,实现司法资源的最大优化整合,充分发挥司法者在司法运行过程的主动性、积极性,就成为司法改革的重中之重。
    激励理论是关于如何满足人的各种需要、调动人的积极性的原则和方法的概括总结。激励的目的在于激发人的正确行为动机,调动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以充分发挥人的智力效应,做出最大成绩。3)而激励机制是指在组织系统中,激励主体系统运用多种激励手段并使之规范化和相对固定化,而与激励客体相互作用、相互制约的结构、方式、关系及演变规律的总和。激励机制是企业将远大理想转化为具体事实的连接手段。4)激励理论、激励机制都属于管理心理学的范畴,被广泛应用于企业组织中的员工激励,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存在管理,激励理论、激励机制就有运用的土壤,具有普适性。在司法领域同样具备激励理论、激励机制的适用土壤,司法人员也是社会人,在尊重需要的前提下运用科学管理的方法提高其主动性、积极性,运用激励理论、建立激励机制保障法官加强裁判文书说理,对推进司法改革大有裨益。
    一、审视:裁判文书说理存在诸多不足
    近年来,我国法院系统对裁判文书的写作越来越重视,历经改革和探索,裁判文书的制作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但还是存在不少问题,特别是在裁判文书的说理方面仍然不够重视,格式化写作模式严重,缺乏对裁判理由的充分说理论证,存在千篇一律的现象,裁判文书本身应当蕴含的法律价值、说理价值未能得到彰显。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一)缺乏对证据取舍的说理
    证据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灵魂,其严谨性、逻辑性、系统性构成法官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是裁判文书认定并记录的重要部分。比如在刑事判决书的写作中,经常使用“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亦供认不讳,并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这样的写法,这种表述方式适宜在简易程序案件中使用,如果对待其他案件还是采用这样的格式,不对事实如何清楚、证据如何充分、对证据采纳或者不予采纳的理由进行说理论证,当事人只看到对事实所做的结论性陈述和对证据的简单罗列,看不到法官的思维过程,将难以使普通民众信服裁判结果。
    (二)缺乏对法律适用的说理
      裁判文书简单罗列法律条文的意义并不大,社会公众亦可通过其他普法渠道学习法律法规,目前的裁判文书大部分都只是在说理部分简单援引法律条款,不对如何适用、为何适用进行阐明,公众还是无法对抽象性法律法规的适用有直观的理解,裁判结果还是容易存在不被接受的后果。对法律条文适用的说理是法官运用逻辑思维将抽象性法律法规用具体、明晰的语言展现出来,将法理精神运用到具体条文中,说明法律适用的原因、目的,努力做到以理服人、以法服人。
    二、反思:裁判文书说理缺乏有效激励
    为了贯彻落实审判公开的原则,提高司法透明度、促进司法公正、提升司法公信力,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各级法院系统推行裁判文书全面上网,裁判文书的全面公开上网固然是司法改革的重大举措之一,有利于向社会宣传法治理念,让普通群众能够看得到判决,构建司法与民众互动的良好沟通桥梁,但是裁判文书的公开上网只是司法公开的初级形式,仅仅依靠裁判文书上网的形式,并不能对裁判文书的精密性、说理性充实化形成倒逼的效果,法官更加注重的仍然是基础格式的完善、文书错漏的避免这种表面化、直观式的表现。由让民众看得到判决到实现看得懂判决还需要加快裁判文书的改革步伐、提高裁判文书的质量,尤其是裁判文书说理的质量,要反思当前裁判文书说理保障制度的不足,构建有效的倒逼或激励机制以保障法官形成说理充分的精密性裁判文书,以期达到裁判文书公开的更高层次。
    • 法官考评机制不合理
    法官考评,是指人民法院按照法定的管理权限,根据一定的原则、方法和程序对法官进行的考核和评价。5)设置合理的法官考评机制对人民法院加强审判职能,提高法官的审判业务水平具有重要的意义。我国现行的法官考评机制总体上还是参照《公务员法》中对公务员的考核标准,缺乏审判工作的特殊性考评项目和标准,“德、能、勤、绩、廉”是每个公务员所应当具备的普通考核标准,而法官由于其职业的特殊性应当有其特殊要求。但《法官法》中也只是笼统的表述,并没有对考评标准有细化的要求,其他司法解释或规范性文件也缺乏这方面的规定,容易导致中基层法院在法官考评的过程中都只是借鉴公务员的考评方式和标准,即使有出台自己的考评机制,也会由于标准不统一,而难以推广适用。也就是说裁判文书说理的程度和法官考评的标准没有直接关系,法官考评的结果也并不依赖于裁判文书的说理水平,这必然影响法官对裁判文书说理的热情,在大部分法官都面临案多人少压力的时候,不重视说理的运用、缺乏动力去制作更高水平、更“有理”的裁判文书也就具备其滋生发展的土壤,即不会有自发自愿提高裁判文书说理水平的创造动机,也必然不会产生好的激励效果。
    • 案件质量考评的机制不合理
    案件质量的考评机制还不成熟,对案件的考评标准、方法的设置不够科学、合理,对裁判文书的考评停留在基础格式、文书错漏等形式方面,未建立完善的裁判文书说理的考评标准。对案件质量的考评更多是程序方面,并且评查案件一般采取按照一定的比例抽取,样本不具有代表性,考评不能全面反应某地区或者某法官的案件质量水平;案件质量的评查结果也通常反应为对法院或者对庭室的考评,通过案件质量考评法官进行奖惩不够完善,特别是基本没有对裁判文书的说理水平设置评估标准。而说理充分的文书关乎社会公众对裁判的信服、理解和对司法的尊重,建立合理的案件质量考评机制,对于激励先进、鞭策后进显得尤为重要。
    • 文书署名机制不合理
    虽然司法改革已经提出“让审理者裁判,由审判者负责”,但从裁判文书的署名方式来看,除了独任审理的案件外,其他由合议庭成员审理的案件,在文书上看不出案件的经办法官、裁判文书的制作者,这也可能导致文书的制作者怠于花费精力充分说理,宁愿含糊其辞,也不愿意将说理的过程展现,一来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二来可能由于说理的不恰当而遭受非议。同时长期以来,我国的合议制很大程度上并没有在审判实践中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一直存在着名为合议庭审判、实际上是单个法官在独自办案、最后由合议庭成员署名的习惯做法,也并没有在裁判文书上体现案件的经办法官。因此,就大多数案件而言,名义上是合议庭审理案件,实际上每一个具体案件只有一位承办人,由承办人对案件的事实和法律负重要责任。从庭前准备、证据调查到案件裁决的基本意见都是由承办人一人独立完成,其他合议庭成员并不直接参与审判活动,只是在最后评议案件时,凭阅卷和承办人的汇报意见,就承办人的裁决意见进行表态而已。案件的把关自然便交给院长、庭长,从而导致合议庭合而不议,合议制实质上变成了独任制,合议制应有的功能完全没有发挥出来。6)虽然体现合议庭全体成员的署名,但没有发挥合议庭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的运用,也没有体现案件的经办法官,无法激发合议庭成员、经办法官在裁判文书中的说理热情。
    三、效应:裁判文书说理中引入激励理论的价值
    在现代管理方法中,激励就是按照惯例的要求,针对人们的不同心理需要,采取不同的激励方法,调动人们的积极性,实现既定管理目标。7)激励理论被广泛应用于管理领域,就是要通过各种方法激励人的行为、思想动机,调动人的主观能动性,从而去追逐个体目标、组织目标的实现,提高工作绩效。美国通用食品公司总裁弗朗西斯曾说:“你可以买到一个人的时间,你可以雇一个人到固定的工作岗位,你可以买到按时或按日计算的技术操作,但你买不到热情,你买不到创造性,你买不到全身心的投入,你不得不设法争取这些。”这句话深刻地阐明了人在组织发展中所能发挥的作用和所应当争取其发挥的作用。法院系统这个组织同样应当引入现代管理理念,引入激励理论,健全激励机制,使法官能够受到激励动机的驱使,选择能够满足自己需要的方式,发挥内心潜能。具体到提高裁判文书说理水平上,就是要运用物质激励、精神激励、成长激励、示范激励等手段,法官受到激励的驱使动机越大,所愿意为目标投入的精力越大,工作绩效就越能得到提高。
    四、路径:裁判文书说理保障制度的具体构成
    要发挥法官的主观能动性,激发法官在裁判文书说理方面的积极性、主动性,需要建立起一套有效的保障制度,其中激励机制的建立将发挥尤为重要的作用。比如将裁判文书说理的水平与法官考评职位晋升、与薪酬、与精神激励相结合,以激励谋发展、以制度促转变。
    (一)制度激励
    1、立法层面上:将裁判文书说理不充分作为上诉的理由之一
    在我国三大诉讼法中可以提起上诉的条件主要包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等,并没有规定或推定裁判文书说理不充分可以作为上诉的理由之一。也就是说在参照大陆法系传统的时候并不认为裁判文书说理充分可以作为上诉理由,可见立法者对裁判文书的说理性的重要性的观念没有形成。8)从激励理论的视角来看,如果立法者能提高对裁判文书说理的重要性的认识,将裁判文书说理不充分列入上诉理由之一,形成对裁判文书说理不充分、不重视的倒逼机制,实际上也将形成制度激励的效应,裁判文书的制作者在不愿意案件因为裁判文书说理不充分被上诉的内心驱动下,就会提高对裁判文书说理的重视,以此为目标就会驱动其发挥积极性、创造性提高裁判文书说理水平,避免案件因为该理由被上诉。
    2、文书样式上,逐步推行公开少数意见制度和文书的署名改革
    在裁判文书的署名上,英美法系国家的裁判文书中大部分都是体现经办法官的个人署名,而非合议庭署名。判例法法系的这种署名制度下,在需要引证某个判决时就会引证到该判决的作者,这就会激励经办法官提高裁判文书的质量、充分裁判文书的说理;对于公开合议庭意见,英美法系国家的裁判文书允许并鼓励裁判文书公开不同的评议意见,裁判文书的说理对于经办法官也就尤为重要,为了使得自己的裁判理由被信服,经办法官也会花费更大的精力进行推理论证,使裁判文书说理更为充分和可接受。笔者认为,英美法系国家公开合议庭意见和文书署名方式值得借鉴。在我国逐步推行将合议庭的不同意见、经办法官的意见在裁判文书中公开,阐明裁判文书的说理部分,是增强法官责任心、提升法官素质、提高裁判文书质量的切实有效的、可行的措施之一。公开合议庭意见的同时要明确经办法官的署名,突出裁判文书制作人的署名,有助于明确责任,提高说理质量,使经办法官增强制作优秀文书的使命感、责任感,使每个参与案件评议的法官也有参与感和责任感,用精神激励、参与激励法调动法官的主动性、积极性、创造性。
    (二)授权激励
    1、法官权责上,使裁判文书说理与主审法官的独立审判能够保持一致
    我国的合议庭评议制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并且多数人意见体现在裁判文书上的最终结果,如果主审法官属于少数意见不在文书上体现,即意味着主审法官要对裁判文书说理体现的别人意见负责,这样将难以使主审法官明确、清晰地表达裁判理由,更难以使裁判理由令人信服。只有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公开每个法官如实根据其内心所形成的意见,才能在各种主客观因素的认定和碰撞中,使案件事实更加客观化、裁判结果更具公平性。合议庭每个法官对案件事实的认识也许都会有不同,但经过阐明各种意见分歧,最终得出的裁判结果才能更具说服力,也才能促使主审法官更愿意充分说理。
    2、人员配备上,让法官助理成为裁判文书说理的辅助力量
    法官助理制度是法官职业化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法官助理的职责就是辅助法官做好各项审判工作,其中对于具体的审判工作并没有进行明确的界定。笔者认为,要使法官助理成为辅助法官高效审判的力量,为每名法官配备一名法官助理,最好实现搭配人员的相对固定,以便法官调度和实现二者之间的有效配合。法官助理不仅要辅助法官做好庭前准备工作,还应当在法官的帮助指导下,秉持对法官负责、对案件负责的态度,加强业务上的学习,查阅相关的法律资料、关联案例,准备和案件裁判、说理相关的参考材料,协助完成办案任务,为法官裁判文书说理提供技术、理论支持。
    (三)成长激励
    1、法官晋升上,将裁判文书说理情况作为是否晋升法官等级的重要指标
    法官考评制度应当成为一种激励制度,其目的并不是为了惩戒那些达不到考评目标的法官,更不是为了利用考评结果和其他人为因素的结合去满足某些人的利益,而是要通过客观、理性、公平的评判标准来最大限度地激励法官创造性的工作,激励法官发挥自我的最大潜能,更好地实现司法发展的各项目标,通过促进法官自觉提高自身素质、自觉提高裁判文书说理水平,实现自身发展和司法能力的提高,使考评的结果成为法官晋升等级的依据。我们现在的法官等级晋升是到了一定的审判年限就能自然晋升,缺乏明确的考评标准。将裁判文书说理情况作为是否晋升法官等级的重要指标,可以参考以下方法:一是由二审法官给一审法官的文书打分,计入法官考评档案,二是法官晋升等级时,由其自选20篇说理最为充分的裁判文书,再由电脑自动随机抽取另外20篇文书,一共40篇文书交由法官考评委员会进行打分,得出的分数作为法官是否晋级的重要依据。在职级晋升方面,要建立考评结果和法官等级、职位晋升之间的工作手册和台账,使考评结果成为晋升的主要依据,打破资历、年限决定晋升的传统,让晋升渠道更加畅通,营造良好的司法环境和职业尊荣,彰显法官等级的社会地位,使晋升更加公平、公开、公正,使法官晋升实现更加良性的发展,使裁判文书说理水平的高低与法官个人发展直接相关,发挥考评制度的最大效用,最大程度激励人的作用。
    2、案例指导上,使裁判文书说理成为法官入选典型案例的必备要件
    推行案例指导制度,即让每个普通法官书写的判决都有可能成为被发布、被参照的指导性案例,将极大地激发普通法官加强业务学习、提升业务修养,在良好的竞争氛围中激发法官的职业使命感、提高裁判文书的质量。基层法院、中级法院处于业务一线了,所处理的各种类型的案件数量最多,能够发现的问题也最多,指导性案例的编撰就是为了弥足成文法的不足,因此中基层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发现的典型案例,经办法官要用心研习、通过把握案件涉及到的法律规定的基本精神、含义和相应的法学理论,然后将抽象的法律规定灵活地运用到具体的司法审判活动中,形成裁判文书说理充分的指导性案例,但同时要明确,指导性案例并不单单以案例的奇特性、典型性作为入选标准,也必须将裁判文书的说理水平作为必备入选标准。指导性案例的权威性,将极大增强文书制作者的职业认同感、职业信念,是对经办法官极大的职业激励。但能够最终入选指导性案例的毕竟是凤毛麟角,在司法实践中存在许多也许并不具备典型性、指导性的案例,但裁判文书说理水平高、值得借鉴和推广学习的,这就要求除了开展指导性案例的评选和编撰外,同时还要坚持开展优秀裁判文书的检查和评比活动,对说理充分的优秀裁判文书进行奖励,将优秀裁判文书集结成册供法官学习和参考,将不说理、说理不清的裁判文书进行公示,及时向经办法官反馈意见并督促其进行整改。
    3、审判专家评定上,将优秀裁判文书作为法官当选审判专家的必备要件
    当前,对法官的学术调研能力考评标准主要是以学术调研文章的撰写发表为依据,全国法院从上到下都很注重学术调研文章,最高法院每年都举办一届的学术讨论会,四级法院都发动广大法官参与,尤其是全省法院高层次审判人才的评定标准和全国审判业务专家的评定标准全部是以学术调研文章为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第三届全国审判业务专家评选活动的通知》上,参评条件包括政治立场坚定、精通审判执行业务、法学专业理论造诣较深等条件,其中精通审判执行业务以案件质量评估指标为主要评价标准、法学专业理论造诣较深以法律专著、法律论文等为主要评价标准,文书的优秀与否并未列入考核标准,感觉有些本末倒置,法官真正的办案能力和法律功底是体现在裁判文书的说理上,而这反而成为真空地带无人关注。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像重视学术讨论会那样重视裁判文书说理,每年举办一次全国法院优秀裁判文书评选,并将获得全省或者全国优秀裁判文书的次数和等次作为全省法院高层次审判人才的评定标准和全国审判业务专家的评定标准。例如按照参评人员的每年优秀裁判文书占案件数的百分比确定参评标准,连续五年获全省优秀裁判文书或者五年内三篇全国优秀文书作为参评基础等。
    (四)公众激励
    公众评价上,将公开上网的裁判文书说理情况作为公众满意度的考核指标
    审判质效考核的指标应当增加裁判文书质量的考核权重,增加裁判文书说理情况占公众满意度的权重,从源头上重视说理部分的考核,加强案件质量考评和审判指标的导向性作用。在对案件质量的考评内容上,要增加对法官撰写裁判文书、特别是撰写裁判文书说理水平方面的专业评价、群众评价的考评,将该部分内容列入综合考评的项目中,力求能全方位反映法官的工作实绩。要建立审判管理质效的通报制度,对各审判业务部门和法官个人的指标数据进行定期通报,激励被通报的业务部门和法官时刻保持领先地位。在案件质量考评结果的运用中,要把公众满意度高的考评结果和薪酬奖励、精神奖励、职级晋升等紧密关系起来,树立用激励机制形成正确的工作和用人导向。可以在现行数字化考核指标的基础上,借鉴美国康涅狄格州法官评估委员会的做法,设计评估表格,由法官自己、法官同事、人民陪审员、当事人、律师、公众对裁判文书的说理水平进行评估。评估表格的设计必须服务于评估结果的运用,否则也就失去其存在和使用的激励意义。评估表格可以设计如下:
     
    裁判文书说理水平评估表
     
    评估人   项目 优秀 良好 一般 其他
    自我评估          
    同事          
    人民陪审员          
    当事人          
    律师          
    其他          
     
    公众满意度评价表
     
    项目      评价 优秀 良好 一般 其他
    诉讼引导          
    法庭礼仪          
    判后答疑          
    裁判明确性          
    裁判说理情况          
    其他          
    裁判文书说理激励机制的构建落脚点都是对裁判文书说理水平高的文书进行表彰,对裁判文书说理水平高的法官进行薪酬奖励、精神奖励、职级晋升等激励。上文已经提到制度奖励、授权奖励、成长奖励、公众奖励等方面,对于薪酬奖励方面,也可以根据考评结果对考评优秀的法官予以绩效考核奖励。有的学者提出物质奖励采取浮动定额标准的看法,在考评制度运作了一定时间、法官对考评有一个合理预期以后.就应当改变考核结果与勤廉自律基金奖励一一对应的奖励制度,而采用浮动定额标准。所谓浮动定额标准,是指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一个或几档考评基数,考评分数在哪一个范围之内,就按该范围的比例发放勤廉自律基金。9)
    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充分的说理,有利于充分发挥法官的主观能动性,调动当事人的积极性,建立当事人和法官之间的有效沟通,将司法活动的结果直接置于当事人的监督之下,同时也有利于法官树立独立审判的意识,有利于提高法官队伍的整体素质,有利于增强公民法律意识和司法公信力。每一份凝结法官智慧和心血在裁判文书中充分体现说理的文书,都将凝结成个案公正的写照,都将为实现司法公正、提升司法公信力奠定下一块块坚定的基石。因此,构建完善的裁判文书说理制度就成为基础的基础。激励机制可理解为组织用于调动人的积极性的所有激励方法、制度的总和,恰当的激励能够充分激发人的主观能动性,在法院管理、在裁判文书说理的保证制度中引入现代组织管理在激励机制建设上的一些成功做法,特别是其在以人为本上的一些成功管理经验,符合审判管理活动的现实需要,对于促进法官个人发展、维护法律尊严、促进法官对自己行为负责具有现实的意义。不管是完善法官考评制度、健全案件质量考评及审判管理指标、改革裁判文书署名及合议庭意见公开还是指导性案例的编撰、推广、法官专业素质、职业修养的提升,都要在其间树立“以人为本”的管理理念,推进物质激励、精神激励、参与激励、荣誉激励等多种方式的运用,有机整合,形成合力,充分调动法官在裁判文书说理中的主动性、创造性、积极性,更好地发挥审判职能,最大限度地实现公平正义。


    1) [德]霍尔斯特·杰格尔著《社会保险入门》,刘翠霄译,中国法制出版社,2000年6月版,第177页。
    2) 周道鸾.法律文书教程[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9年版第111页。
    4) http://baike.baidu.com/view/229696.htm?fr=aladdin,,于2014年6月7日访问。
     
    5) 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课题组:《构建有中国特色的法官考评制度一关于法官考评制度与评价制度的调研》,载《法律适用》, 2007年第12期第29页。
    6) 刘春年:《审判工作机制的独立与监督》,载《人民司法》2000年第8期。
    7) 李瑞:《激励方法在人力资源管理中的有效运用》,载《消费导刊》,2013年12月刊。
    8) 许 娟、许诗谊:《裁判文书说理充分的制度保障——从河南种子案说开去》,载《武汉科技学院学报》,2005年第18卷第5期。
    9) 彭峻峰:《法官考评制度研究》,载《法制园地》,2009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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